第150章
  第150章
  “噗嗤——”
  胤禩看着胤禛忍俊不禁的模样更不高兴了。
  “四哥!”
  他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胤禛赶忙收了笑,哄道:“十三弟才多大,你同他较什么劲?”
  “何况,我自然是同你更亲近的。”
  胤禛要么不说话,说了就开始打直球,胤禩很是吃这一套,哼哼唧唧地说道:“好吧,那我就勉强相信你。”
  胤禛看着胤禩气鼓鼓的小模样无奈摇头,八弟如今也已经十三岁了,早就是个小大人,为人处事都稳重周到,倒是难见他这般模样,也是新奇。
  “说起来这话应当是我和你说才是。”胤禛想了想,冷不丁地挑眉说道:“打小你可是最招人喜欢的,五弟,九弟和十弟都爱黏着你,我可从来没说过什么。”
  这倒是实话,胤禩从小就人缘好,五阿哥几人都爱往他身边凑,即使后来胤禛来了他们都是一块玩的,但还是和胤禩更亲近些。
  自然了,这也有胤禛大多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们有些怵得慌的缘故。
  胤禛一提这个,胤禩顿时便换了一副模样,笑嘻嘻地凑上前撒娇道:“四哥,但是我和你最好啊,从小就这样。”
  胤禛拍了拍他的脑袋:“所以,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好!”
  胤禩答应地果断,生怕他四哥再翻旧账,然后就开始催车夫走快点,赶紧去看他四哥的王府,顺便实地考察一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地儿能给他也盖一座的。
  “对了四哥,七妹那——”
  胤禩犹豫了这一宿,最终还是忍不住提起了七公主的事。
  “七妹和额娘的事,事关重大,如今虽说七妹人在畅春园,四周也是咱们的人,但我始终还是不放心。”胤禩皱眉说道:“谁知道她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皇阿玛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她了。”
  民间有句俗语叫狗急跳墙,虽说略显粗俗,但如今还是很应景的。
  胤禩一向不会只提问题不给解决方案,甚少像如今这般说一半留一半的,也是实在有些没辙了。
  按着他的意思,那自然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好,七公主手中握着的消息非同一般,若是有个什么差错,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之地了。
  让她就这么待在畅春园里也总归不是什么办法。
  但不论七公主身体里的灵魂是谁,身子还是和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乌雅氏又刚刚过世,若是再除去七公主,胤禩有些说不出口。
  胤禩虽然没把话说透,但胤禛已经了然他的意思,他垂眼,眼神中泛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掺杂着怅然。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不是小事,咱们不能去赌。”
  胤禛说:“前几日你没回来时,我亲自送七妹去了畅春园,一路上她什么都没说。”
  自从得知了云秀和七公主的身份之后,关于七公主的事胤禛自然是全程亲力亲为的,而且在康熙眼里,七公主是胤禛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又要独自出宫养育,胤禛一路护送着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胤禩听后眉间微挑,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什么都没说?”
  哪怕七公主再蠢到这时候应该也明白了已经走到了绝路,以后再难有指望,这时候当着胤禛的面她竟然没想要再最后搏一搏?
  更何况七公主本来就不蠢。
  胤禛摇了摇头。
  “她没有主动提起关于额娘的事,我问了她一些,套了些话出来。”
  七公主两辈子加起来年纪都不大,而且性子上就不是什么谨慎的人,在胤禛面前自然就和透明的一样了。
  但能被胤禛套出话来,那就意味着能从她口中知道这事的人还有许多。
  “四哥,这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胤禩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真是麻烦。”
  如果七妹不是四哥的同胞妹妹就好了,那他处理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皇位之争,哪里可能手上不沾血,哪怕是兄弟姐妹间也难免,他们和太子乃至大阿哥不都是你死我活的吗,皇子六七岁时便读唐史,玄武门之变更都是师傅们早早便教导过的。
  也不知是被云秀心软的个性熏陶地还是怎么着,胤禩面对七公主这个才三四岁大,又和胤禛一母所出的妹妹,还真有点不知如何下手了,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安置她的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把七公主毒哑,也不让她习字,或是直接灌药让她神志失常等等。
  但最后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一个是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让康熙注意到就更麻烦了,二来便是他不论怎么琢磨都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只要人活着就有不可控的风险,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当着他四哥的面,这话他又说不出口,他甚至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让四哥去祭拜皇玛法,他留在宫里,那趁着四哥不在他定然当机立断把七公主给解决了。
  胤禛又何尝不明白胤禩的担忧,但有一点胤禩确实是猜对了,他确实在犹豫。
  在云秀原原本本地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之后,胤禛在那一瞬间也动过杀心,但很快便消弭下去了,他下令除去过不少人,但这次毕竟是年幼的妹妹,更遑论这些年来他笃信佛法,这种事不论怎么说都是损阴德的。
  加之云秀的意思也是留七公主一命,从头到尾便没想过要取她性命,所以这些日子便这么拖着了。
  “额娘曾跟我说过,七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不敢在人前乱嚷嚷。”胤禛沉声道:“只是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待到时间长了她便会发现待在畅春园也是没有指望的,不如放手一搏。
  “我倒觉得她可能没这个胆子。”
  胤禩听胤禛说完便恍然大悟为何七公主闭口不言了,原来是还没逼到狗急跳墙的份上,外加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他挑眉道:“到底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姑娘。”
  “不过四哥,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不能赌。”
  胤禩坐直了身子,咬了咬牙说道:“你若是不忍心,便由我去办。”
  胤禩聪明,他也发觉了他四哥似乎也不是那般抵触这事,只不过他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罢了。
  果然胤禛阖了阖眼,半晌后道:“待会儿咱们去畅春园悄悄看看七妹再作商议吧。”
  “毕竟七妹刚到畅春园若是骤然暴毙,宫里许多人便都会反应过来了。”
  按理来说虽然七公主推了皇贵妃,险些让皇贵妃小产,但毕竟是乌雅氏蛊惑在先,七公主年幼,这个年纪都不甚懂事,若是放在往常也不过是训斥了之,顶多皇上不再如此宠爱七公主罢了。
  但七公主却被直接送出了宫,全程还是交由四阿哥来办的,便不由得让人深思里头还有猫腻了。
  只不过恰好碰上了大封六宫,许多人都没心思关心这个了。
  只是那也不能让七公主骤然离世,否则还是太扎眼了。
  胤禩太了解他四哥了,听胤禛如此说便知道他是拿定主意了,其实这事没有解法,只有七公主彻底闭上嘴他们才能放心,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这好办,待到明年皇阿玛出征了,再操办就是了。”胤禩瞬间便想到了合适的时候。
  康熙不在宫中,宫里便是两位老祖宗和云秀说了算,办起事来便简单多了。
  胤禩在心里琢磨着,可以给七公主下些慢性的药,算着时间和剂量,这样她身体日渐虚弱,待到皇阿玛出征后病重不治,也算是合情合理。
  让胤禛来亲自谋划如何送他的同胞妹妹上路还是有些难为他,是而胤禛便没多过问,只说让胤禩看着安排就是。
  于是两人便改了路,在去王府之前先悄悄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是康熙近些年来最喜欢的夏日避暑所在,作为皇家园林修建地自不必说,是富丽堂皇,依山傍水,甚至比高墙红瓦的皇宫瞧着灵动怡人多了,是而七公主刚到的时候还宽慰自己,她毕竟是皇阿玛的女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总不可能一直把她放在园子里养吧,她总有出去的机会,而且这畅春园比皇宫也不差什么,甚至只有她一个主子住着,这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但在她安分地住了几天后便发觉不对劲了。
  胤禛给她安排伺候的奴才也是特意挑过的除了两个胤禛自小贴身服侍忠心耿耿的两个太监之外,剩下的宫女太监和嬷嬷都是天聋,根本听不到声音。
  虽说服侍地依旧算周到,可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天人也就烦了。
  于是在胤禛和胤禩到的时候便正巧撞见了七公主正在发脾气,把一套碗盏摔地震天响,瓷片滚落了一地,但那些宫人们依旧是木着脸,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这一片狼藉。
  他们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会说话。
  七公主发了半天脾气全然是独角戏也有些受不了,从院子里跑回屋中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是折磨。”胤禩看完凉凉地评价道,“倒不如早些解脱了的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们是可以留下七公主一条命,但想来还不如直接去了来地顺畅。
  胤禛没说什么,只转身道:“走吧。”
  两人在宫外转悠了一天,傍晚时分回来的时候便直接去了长春宫,只是不巧云秀不在,往慈宁宫去了。
  “皇阿玛不是说让额娘这些日子都在宫里歇着吗?”胤禩盘腿坐在榻上,疑惑地问正端点心茶水上来的佩兰。
  佩兰回道:“方才太皇太后有些不舒坦,说是吃什么吐什么,娘娘一听便着急了,非要过去看看才行,奴婢们也劝不住,只能让娘娘去了。”
  胤禛和胤禩一听也大惊失色,忙想去慈宁宫探望,结果太皇太后似是早就料到了,方才还传过话来,说让他们不要过去,已经无碍了。
  两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太皇太后有话要私下同额娘说,便歇下了心思,在长春宫等着云秀回来。
  而此时的慈宁宫,太皇太后把太后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云秀一人说话。
  “老祖宗,如今天越发凉了,您不能再吃那么多生冷的东西了,可不是得伤胃吗?”
  云秀一边给太皇太后泡参茶,一边幽幽地说道。
  太皇太后晌午病了一场,如今卸了钗环穿着寝衣,正靠坐在榻上,膝上盖了条缃色的五福锦被,脸色比下午云秀赶过来时要红润多了,但看着还是有些虚弱。
  “年纪大了,倒是越来越贪嘴了。”太皇太后笑了笑,“你别忙了,过来坐,哀家有事要同你说。”
  方才太皇太后把太后和苏麻喇姑都支了出去云秀便猜到是有事,闻言也正好把参茶泡好了,便端着过去坐至太皇太后身侧。
  太皇太后尝了一口,抬头打量着云秀温声说道:“一眨眼,你都进宫这么多年了,哀家也老了。”
  “老祖宗,您这病只是小毛病,便是孩子们吃了这么些鱼虾也得闹肚子的,您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云秀最听不得这话,忙说道。
  太皇太后笑着摇了摇头。
  “哀家不是说这事。”
  随后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哀家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同你知会一声,免得你没个准备。”
  云秀不由得也敛了笑意,冥冥之中总觉得太皇太后要告诉她的可能是个了不得的消息。
  果然太皇太后继续说道:“今儿晌午皇帝来了一趟,同哀家提起有想要废黜太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