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张妈听见动静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江云澈下车,眼圈立刻就红了。
  “小少爷”。
  她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着。
  “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港城的东西吃不惯吧?饿不饿?厨房炖了汤……”
  “张妈。”
  江云澈笑着抱住她,“我好想你。”
  这句话让张妈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她拍着江云澈的背,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每天都在担心,担心江云澈在港城过得不好,担心他吃不惯睡不好,看到新闻又担心他被人欺负,现在看见人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谢无妄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直到江云澈松开张妈,他才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江云澈的肩:“先进屋吧,外面冷。”
  客厅里,谢金宁正坐在沙发上。
  她穿了件黑色的羊绒衫,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手里端着杯热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江云澈脸上停留了片刻。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宁宁姐。”江云澈低声叫了一句,有点不好意思。
  “过来坐。”谢金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云澈乖乖走过去坐下,谢无妄则在他另一侧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占有意味十足的动作让谢金宁挑了挑眉,又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港城好玩吗?”
  谢金宁跟江云澈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温柔的。
  “还好。”江云澈耳朵有点热,“就是到处逛逛。”
  “逛逛能把陆执渊都惊动了?”谢金宁忍不住笑,“周家的教训太轻了,怎么不让我处理?”
  江云澈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对谢金宁说:“有事说事。”
  谢金宁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欧洲那边的线索断了。”
  她开门见山,“但东南亚有新发现。”
  江云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谢无妄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什么发现?”谢无妄翻看资料。
  “有人看见江云澜在泰国清迈出现过。”
  谢金宁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时间是一个月前,他当时伤势很重,被人送进当地一家私人诊所,但第二天就消失了。”
  江云澈盯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确实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男人的侧影,躺在担架上,脸上有血迹,但依稀能辨认出哥哥的轮廓。
  “后来呢?”江云澈的声音发紧。
  “后来我让人顺着这条线查。”
  谢金宁继续说,“发现他被转移到了缅北。”
  她顿了顿,担忧的看向江云澈:“已经找到他了。”
  江云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真的?”
  “真的。”谢金宁点头。
  “他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有脑震荡,最麻烦的是他可能失忆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云澈呆呆地看着谢金宁,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失忆?
  那哥哥是不是不记得他了?
  “不过至少人还活着。”
  谢金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我朋友已经在照顾他了,顶级医疗团队也在路上,只要人活着,其他都能慢慢来。”
  江云澈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
  谢无妄把他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澈澈,别怕,人活着就好。”
  “我要去。”江云澈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要去看我哥。”
  “你不能去。”谢金宁直接拒绝。
  “为什么?”江云澈急了,“宁宁姐,我想去照顾他!”
  “那里很危险。”
  谢金宁的语气很严肃起来,“缅北是什么地方?三不管地带,军阀割据,毒品横行,每天都在死人,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长相,去了就是活靶子。”
  “可是……”
  “没有可是。”
  谢金宁打断他,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亲自过去,人我会照顾好,等他能动了,伤势稳定了,我会带他回来。”
  江云澈还想说什么,谢无妄握住他的手:“澈澈,听宁宁的。”
  “谢无妄!”江云澈转头看他,眼里全是哀求。
  “她在那边有路子。”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你现在过去,除了让自己陷入危险,什么都做不了。”
  江云澈沉默了。
  他知道谢无妄说得对。
  缅北那种地方,他去了能做什么?除了拖后腿,真的就是给人添麻烦。
  可是他真的好想哥哥。
  好想亲眼看见哥哥还活着,好想亲耳听见哥哥叫他一声“澈澈”。
  “澈澈。”
  谢金宁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但你要相信我,我朋友在那边势力很大,能护住你哥哥,你乖乖待在京城,等我的消息,好不好?”
  江云澈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你朋友真的那么厉害吗?”他小声问。
  “很厉害。”谢金宁说得斩钉截铁,“池喻白你认识吧?就是他哥哥池喻墨,在东南亚,他的名字就是通行证。”
  江云澈想起港城那个笑眼弯弯的年轻人,如果是他哥哥,那确实可靠。
  “谢谢你,宁宁姐。”江云澈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谢金宁笑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她站起身,看了眼时间:“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出发,你们也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看向江云澈:“这是好消息,小澈澈要开心点哦。”
  江云澈点点头,心里那块压了这么久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至少,哥哥还活着。
  至少,有很厉害的人在保护他。
  第二天清晨,谢金宁出发前,江云澈早早等在门口。
  她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
  “宁宁姐。”江云澈走上前,把手里的平安符递给她,“这个你带着,要注意安全。”
  那是他昨晚连夜去雍和宫求的,小小的红色锦囊,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谢金宁接过平安符,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谢谢小澈澈。”
  她把平安符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江云澈的肩:“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车子驶出庭院时,江云澈还站在门口望着。
  谢无妄把他拉回屋里,关上门,将清晨的寒风挡在外面。
  “她会处理好的。”谢金宁的能力从来不在他之下。
  江云澈点点头,却掩不住眼中的忧虑。
  接下来的时间,江云澈几乎每天都抱着手机。
  他在等谢金宁的消息。
  第48章 医疗团队
  谢金宁合上手里的文件,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机舱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平安符。
  江云澈塞给她的,红色锦囊上“平安”两个字针脚细密。
  “大小姐。”
  林墨低声开口,“还有四十分钟降落清迈。”
  谢金宁点头,重新翻开文件。
  那是池喻墨发来的资料,关于江云澜在缅北被发现时的状况。
  肋骨骨折、左腿开放性骨折、颅脑损伤……
  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最后那行“疑似创伤性失忆”像根刺扎的人眼睛疼。
  飞机在清迈私人机场降落时,天色已近黄昏。
  停机坪上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与池喻白七分相似却更加凌厉的轮廓。
  眉骨更高,鼻梁更挺,眼睛深的像古潭。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周身的气场却让整个停机坪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是池喻墨。
  谢金宁走下舷梯,眉眼间带着一抹长途飞行后的倦色。
  “墨哥。”她走到池喻墨面前,声音比平时稍软些。
  池喻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点了点头:“小宁,路上辛苦。”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说话时视线扫过她身后,确认没有多余的人,才侧身示意:“上车。”
  “这位是霍启明先生。”池喻墨简单介绍身旁的男人。
  霍启明站在池喻墨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浅灰色的风衣,相貌英俊,气质温和。